第二十二章 坑爹與被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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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葉冉硬著頭皮打開了那仙霞閣頂層的包廂打門裏，他及他身後隨從瞬間疊掉了眼睛。
眼前這個白衣勝雪，折扇輕搖，翩然若仙，氣度非凡的公子哥真的是某人密函中所傳的，腦筋行為語言皆有些不正常的女人！
他恍惚的退後一步，邁出門檻，再次擡頭看了一眼是否是自己走錯了地方，又疑惑的看著屋裏那人，以眼神訊問，閣下是否走錯了地方？
雁姑娘百無聊賴的轉頭扇子，真不明白這東西扇出來的風真不小，為毛有人人傻逼一般的大冬天拿把扇子在手裏。
她笑嘻嘻的露著一口白牙“來進來坐呀”
看得葉冉一陣心驚，見那人喜笑顏開不懷好意的樣子，有種那密函裏說的感覺了。
他長籲一口氣，緩緩踱步而至，其實若在之前不曾知曉眼前這個一刀閹了那朱世鉸並將其屍首掛在城樓之上的人是女人的話，他說不定還會與其把酒言歡，並欣賞其為民除害的俠義精神。
只是，只是這麽一個看似柔弱的女人，一夜之間殺千人飛鷹騎，著實有點讓他發怵，仿佛看巫婆似的看了她一眼，方才慢慢騰騰的座下。
雁丘嘿嘿一笑指了指葉冉臉上的抓痕“喲，葉將軍臉上這是怎麽了，不會是尊夫人聽說您要帶著屬下逛窯子給抓的吧，呦哦呦，這母老虎不要也罷。”
她很自來熟的拍著葉冉的背，驚的他後背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趕忙躲閃開道
“先生說的這是哪裏話。”
雁丘目光微斂，若的所思的看了看他躲閃的樣子，丫的知道老娘的真實身份阿，瞧他這樣，若不是在人在場，定是要喊出男女有別，非禮勿視這種話。
笑了笑，她緩緩坐下，示意身後人將門關上
“說吧，什麽事。”
葉冉一瞧門被關上，屋內只剩她兩人，且門個衛戍已把守好，方才道
“雁姑娘，在下有一事相求。”
雁丘嘴角一扯，身體慵懶的靠在了椅子上，似笑非笑的看著葉冉
“說”
葉冉見她眼神清澈銳利，哪還有一絲剛剛的散漫，不覺得笑道“有人希望能見姑娘一面，但礙於身份，不方便出面，便請我來……”
雁丘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話“誰？”
“是我！”
門不知何時開了，但見門檻外站著一清臒少年，臉色有些蒼白，唇上一抹八字胡，一身仆人裝束卻依然掩蓋不了卓絕的氣度。
毅然是已易容過的顧南風。
雁丘瞬間驚的張大了嘴“你、你不是在前線嗎，怎麽跑到這裏來了。”
顧南風略顯得蒼白的眉眼微微一動“先生於我恩重如山，他有難，我如何能安心。”
“那前線怎麽辦？”
“前線有霍將軍在，我近幾日到洛城有些事情要做。”
雁丘道“什麽事情，不會是關於我師傅的吧。”
顧南風略顯蒼白的神色微微一動，眼底不易察覺的劃過一絲為難之色
“只是其一”
雁丘瞇起眼睛斜斜的看了一眼“那其二呢？”
他唇齒輕啟，一字一頓
“殺陳懷鏡！”
葉冉神色一變
“殿下，使不得，這些年你不在京中，不知道丞相府的衛戍多嚴，曾有先皇的追隨者刺殺過他，還未近身便被亂刀砍死，有人說靠近陳懷鏡，竟比入塔爾國還難！”
顧南風嘴唇緊抿並不言語，周身氤氳著一股冷清之氣。
但見他眼底卻如地心的火焰一般灼灼燃燒直欲迸發。
雁丘立於一側默不作聲的觀察著他。
半年未見這孩子竟然竄高了一頭，那身如秋之落日下萬頃碧波之上蒼蒼蒹葭的氣質竟未有絲毫變化，依然冷清如斯，將人冰凍於三尺之外，不敢靠近。
“少年，你要冷靜！大腦是用來思考的，而大腿是用來走路的，你不要混淆了。”
葉冉聽得這話，嘴角一抽，硬是憋著沒笑出聲來。
見顧南風並無言語，雁丘方才起身
“各位，請先坐下，聽在下講一句，對付什麽人，就要用什麽方法，像這種不要臉的呢，就該出其不意攻其無備，但在坐兩位皆是高風亮潔之人，您瞧，便是來逛個窯子，還沒有任何實質性進展時，葉將軍臉上就掛彩拉……”
顧南風牙疼的看了一眼葉冉的臉，又看了一眼拿著酒杯在那裏侃侃而談恍若無人的雁叫獸。
她環顧了四周壓低了嗓子
“我知兩位將來定是在這北燕有頭有臉的人物，許多事情都要瞻前顧後沒辦法做，不過沒關系阿，在下可以來做來，反正名聲這東西對我來說就是個屁，只是……”
葉冉正聽著，但見她一頓方才擡起頭，但見那少女眼底閃過一絲狡黠之色
“只是如何？”
“只是要請葉將軍你背後的那個人出來見見我，不能白被你們當槍使阿。”
葉冉一楞，不知她為何會說到這裏“姑娘這話何意”
雁丘臉上笑意一收壓低了聲音道
“叫你背後說話算數的人來見我！立刻馬上，過時不候。”
她將那酒杯往桌上一扔，砰的一聲，濺了葉冉一身酒水。
他修養極好的將衣袍上的酒漬彈掉，緩緩起身行禮道
“好，既然姑娘想見，那麽便稍等些時候”
言畢便緩緩起身，轉身而去。
天已暗下來，仙霞閣頂層的包房裏，只剩下了雁丘和顧南風兩人。
她道“說吧，事實真相是什麽？”
顧南風一驚，若的所思的看了一眼對面那女子清冷如月的眼眸
“這話是何意？”
雁丘嗤笑一聲“我的意思是，這件事情的真相是什麽？若你沒明白，我可以再簡單直白些，需要營救的那人到底是誰？”
顧南風霍的起身站起來，但見包房四周窗欞皆緊閉著，又仔細聽得樓上並無任何動靜，方才松了一口氣
“果然如此！”
“什麽？”
他輕輕一笑“楊先生說，若事怕是瞞不了你多久，只是不想你這樣快就猜出來了。”
雁丘嘴角一彎，姑娘我只是不願意想這些覆雜的東西，但並不代表我傻阿，為毛非一定要我去救人，不就是為了一定要體現她們兩人的關系嗎？
“既然我知道了，那就快說吧，省得一會人多，你再說什麽也不方便了。”
顧南風輕抿唇線低聲道
“要救的人是霍淵。”
雁丘突然覺得呼吸一滯，緩緩將身體從椅子後背上起身，質疑問
“誰？”
“北燕戰神霍淵！”
她驚的張大了嘴，半晌才緩過神來
“你們兩軍對峙，馬上就打仗了，主帥讓人家給抓了！是這樣嗎？我理解的沒有錯吧？”
她連三個問句，顧南風一臉為難之色，終是無奈點頭道
“是，沒錯！”
她癱軟在椅子上
“我師傅那老頭子呢？去哪兒了？他這不是坑我嗎？大老遠讓我跑到這裏來救一個我不認識的人？”
顧南風道“姑娘有所不知，先生與霍淵乃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一個月前，霍淵將軍本想帶三千輕騎攻城，但軍中了奸細洩露了行蹤，導致全軍覆沒，而他也被抓了，但他被抓後，卻聲稱自己是西梁同盟會盟主，楊尺素，所以到今日還未有消息放出……”
他頓了頓，方才繼續“而楊先生為了穩住大局，暫代了將軍職位處理軍中事務，但行軍打仗這種事情，他老人家還是外行，所以當務之急，必是要找出霍將軍才行。”
雁丘眉梢一挑，一副了然之勢“所以，你們挖空心思的想讓陳懷鏡那老匹夫認為被抓的就是我師傅，所以便設計坑我前來？”
顧南風輕咳一聲“怎麽能說是坑呢，楊先生說他想試他在姑娘心中的份量有多重，會不會為了他去冒險營救，若真的如此，他這幾年心血也算沒有白費，說明姑娘您還不是個白眼狼。”
雁丘一陣牙疼之勢，真真是坑爹與被坑爹的故事阿，關於真正被抓之人，她曾經有過疑惑，但那封手書的確是師傅所寫，只是不明白為何一進城這些洛城本地與陳懷鏡不合的勢力也找她……
很多東西就不言而喻了，她極其大膽的做了個猜想，被抓起來關押的那人，或許根本就不是她師傅，而是另一個於對方而言很重要的人物！
雁丘心中一陣雀躍，覺得自己這形象真是無限光輝偉岸，覺得自己的行為真真是高風亮節、高城深池、高才卓識！
轉頭又有些腦子疼了，既然知道這人與自己沒什麽毛關系，好吧，就算是有那麽一丟丟八桿子打不著的關系，為毛要自己上前去拼命呢。
似是看出了雁丘心中的腹誹，顧南風生怕她打退堂鼓趕忙道
“楊先生早年名聞天下，乃是天行一脈的宗師，江湖上地位崇高，他早已在事發後將繼承自己的衣缽的弟子公之於眾，所以由姑娘您出面，再合理不過了。”
雁丘嘴張成一個o形，誇張的指著自己鼻子道
“什麽時候？都公布的什麽？”
她深知八卦輿論的力量，並不亞於銅槍鐵炮，不過好歹這個時代沒有互聯網，她信息閉塞，又加之習武多年不出門，但隱隱也知道同盟會在江湖上的地位，那盟主的名聲定也不小了。
這感覺會不會像是一代武學宗師李小龍宣布繼成衣缽的弟子一樣？
那麽那些敬仰好奇崇拜他的人，會不會去人肉那弟子？
那麽自己不會真成了傳說中的網紅了吧？
“先生告訴外界這麽多年只有一個弟子繼承了他的衣缽，那便是西梁雁府四小姐，雁丘，想來姑娘的名字，已傳遍了大江南北。”
雁丘心中一怒，暗罵這個死老頭子，沒經過自己同意便這樣散播自己的大名，這樣便被他賣了，當即心一橫
“哈，那霍淵和我又沒什麽關系，我為什麽要救他，再說了，那老頭子不是敬仰崇拜他的人很多嗎？那讓那些腦殘粉去救人阿？”
顧南風見她臉色變化極速，快趕上了戲院裏的臉譜，不覺垂下了眼眸
“先生讓我告訴你，他這一生，只有除了你，便只有這一個親人了，還望姑娘看在他十二年如一日的教導份上，能……”
“行，我去。”
雁丘趕忙擡手止住那家夥下面的話語，再讓她說下去，她老人家成什麽人了。
顧南風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之意，真不愧是師徒阿，這辦法還真管用。
他想起臨行前，尺素再三囑咐他的話：她定會因我騙他而生氣，到時讓她救人定會引起她的反抗情緒，不若你什麽都不說，只告訴他，我這一生現存於人世的只剩這一個親人，而我尺素這一輩子也只有她一個徒弟……其餘不必多講，你講多了，她定會疑心於你，這丫頭鬼精的很呢。顧南風癟癟嘴心想先生您也鬼精的很阿！
“說吧，我怎樣才能靠近陳懷鏡。”
顧南風一笑“每年五月中，洛城一年一度的武林大會，到時將選拔出第一名，破格提拔到提督九門步軍巡捕五營統領。”
雁丘問“這提督九門步軍巡捕五營統領，是個什麽職位？”
顧南風道“是洛城巡捕五營其一的統領，洛城中巡防兵共有五營，分別是飛鷹騎，飛狐營，飛豹營，飛虎營，飛凰營，其中飛鷹騎直屬丞相管轄，飛狐營統領也與陳懷鏡關系匪淺，所以這兩營基本屬他那一派。
而一年前飛凰營統領意外自亡，至今未曾選出統領，張居正與陳懷鏡兩派相爭甚激烈。
而北燕尚武，若是硬派一人來，眾人皆難服氣，所以只能等著今年五月的武林大會，擇選出最優者來勝任飛凰營統領。”
雁丘點點頭，想著這什麽勞什子提督九門步軍巡捕五營統領的官職，與帝都市衛戍區司令或者公安局局長類的職位有些相似，好歹也是個正國級呢。
“嗯，不錯，看來你們北燕對人才的選拔還算是公平的呢。”
她笑嘻嘻的稱讚道。
顧南風略略一彎唇角“過獎。不過是情勢所逼吧。”
“你何時回前線？”
“等霍將軍救出時，我便回去。”
燭火有些明亮，更照得他眉目濃黑如墨，雁丘忽然覺得這少年竟然比初見時成熟了許多，眼眸深沈的竟看不清楚底色，這樣一個沈默寡言是如何在敵國生存下來的？
這麽一想，她便輕聲一笑。
顧南風擡起那雙黑如墨玉的眼眸疑惑道“笑什麽？”
雁丘走神被抓了現形，略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在想在的你比半年前的你變化不止一點阿。”
顧南風一笑，眼眸中便如繁星吹落般點點如雨，仿佛還是半年前那個大雪的午後。
他幽幽嘆了一聲，那聲音裏竟帶著久許的蒼涼
“就算是不想變，也由不得自己。”
“由不得自己！”雁丘呢喃一聲，再次看向這溫潤如玉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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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姑娘百無聊賴的轉頭扇子，真不明白這東西扇出來的風真不小，為毛有人人傻逼一般的大冬天拿把扇子在手裏。
她笑嘻嘻的露著一口白牙“來進來坐呀”
看得葉冉一陣心驚，見那人喜笑顏開不懷好意的樣子，有種那密函裏說的感覺了。
他長籲一口氣，緩緩踱步而至，其實若在之前不曾知曉眼前這個一刀閹了那朱世鉸並將其屍首掛在城樓之上的人是女人的話，他說不定還會與其把酒言歡，並欣賞其為民除害的俠義精神。
只是，只是這麽一個看似柔弱的女人，一夜之間殺千人飛鷹騎，著實有點讓他發怵，仿佛看巫婆似的看了她一眼，方才慢慢騰騰的座下。
雁丘嘿嘿一笑指了指葉冉臉上的抓痕“喲，葉將軍臉上這是怎麽了，不會是尊夫人聽說您要帶著屬下逛窯子給抓的吧，呦哦呦，這母老虎不要也罷。”
她很自來熟的拍著葉冉的背，驚的他後背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趕忙躲閃開道
“先生說的這是哪裏話。”
雁丘目光微斂，若的所思的看了看他躲閃的樣子，丫的知道老娘的真實身份阿，瞧他這樣，若不是在人在場，定是要喊出男女有別，非禮勿視這種話。
笑了笑，她緩緩坐下，示意身後人將門關上
“說吧，什麽事。”
葉冉一瞧門被關上，屋內只剩她兩人，且門個衛戍已把守好，方才道
“雁姑娘，在下有一事相求。”
雁丘嘴角一扯，身體慵懶的靠在了椅子上，似笑非笑的看著葉冉
“說”
葉冉見她眼神清澈銳利，哪還有一絲剛剛的散漫，不覺得笑道“有人希望能見姑娘一面，但礙於身份，不方便出面，便請我來……”
雁丘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話“誰？”
“是我！”
門不知何時開了，但見門檻外站著一清臒少年，臉色有些蒼白，唇上一抹八字胡，一身仆人裝束卻依然掩蓋不了卓絕的氣度。
毅然是已易容過的顧南風。
雁丘瞬間驚的張大了嘴“你、你不是在前線嗎，怎麽跑到這裏來了。”
顧南風略顯得蒼白的眉眼微微一動“先生於我恩重如山，他有難，我如何能安心。”
“那前線怎麽辦？”
“前線有霍將軍在，我近幾日到洛城有些事情要做。”
雁丘道“什麽事情，不會是關於我師傅的吧。”
顧南風略顯蒼白的神色微微一動，眼底不易察覺的劃過一絲為難之色
“只是其一”
雁丘瞇起眼睛斜斜的看了一眼“那其二呢？”
他唇齒輕啟，一字一頓
“殺陳懷鏡！”
葉冉神色一變
“殿下，使不得，這些年你不在京中，不知道丞相府的衛戍多嚴，曾有先皇的追隨者刺殺過他，還未近身便被亂刀砍死，有人說靠近陳懷鏡，竟比入塔爾國還難！”
顧南風嘴唇緊抿並不言語，周身氤氳著一股冷清之氣。
但見他眼底卻如地心的火焰一般灼灼燃燒直欲迸發。
雁丘立於一側默不作聲的觀察著他。
半年未見這孩子竟然竄高了一頭，那身如秋之落日下萬頃碧波之上蒼蒼蒹葭的氣質竟未有絲毫變化，依然冷清如斯，將人冰凍於三尺之外，不敢靠近。
“少年，你要冷靜！大腦是用來思考的，而大腿是用來走路的，你不要混淆了。”
葉冉聽得這話，嘴角一抽，硬是憋著沒笑出聲來。
見顧南風並無言語，雁丘方才起身
“各位，請先坐下，聽在下講一句，對付什麽人，就要用什麽方法，像這種不要臉的呢，就該出其不意攻其無備，但在坐兩位皆是高風亮潔之人，您瞧，便是來逛個窯子，還沒有任何實質性進展時，葉將軍臉上就掛彩拉……”
顧南風牙疼的看了一眼葉冉的臉，又看了一眼拿著酒杯在那裏侃侃而談恍若無人的雁叫獸。
她環顧了四周壓低了嗓子
“我知兩位將來定是在這北燕有頭有臉的人物，許多事情都要瞻前顧後沒辦法做，不過沒關系阿，在下可以來做來，反正名聲這東西對我來說就是個屁，只是……”
葉冉正聽著，但見她一頓方才擡起頭，但見那少女眼底閃過一絲狡黠之色
“只是如何？”
“只是要請葉將軍你背後的那個人出來見見我，不能白被你們當槍使阿。”
葉冉一楞，不知她為何會說到這裏“姑娘這話何意”
雁丘臉上笑意一收壓低了聲音道
“叫你背後說話算數的人來見我！立刻馬上，過時不候。”
她將那酒杯往桌上一扔，砰的一聲，濺了葉冉一身酒水。
他修養極好的將衣袍上的酒漬彈掉，緩緩起身行禮道
“好，既然姑娘想見，那麽便稍等些時候”
言畢便緩緩起身，轉身而去。
天已暗下來，仙霞閣頂層的包房裏，只剩下了雁丘和顧南風兩人。
她道“說吧，事實真相是什麽？”
顧南風一驚，若的所思的看了一眼對面那女子清冷如月的眼眸
“這話是何意？”
雁丘嗤笑一聲“我的意思是，這件事情的真相是什麽？若你沒明白，我可以再簡單直白些，需要營救的那人到底是誰？”
顧南風霍的起身站起來，但見包房四周窗欞皆緊閉著，又仔細聽得樓上並無任何動靜，方才松了一口氣
“果然如此！”
“什麽？”
他輕輕一笑“楊先生說，若事怕是瞞不了你多久，只是不想你這樣快就猜出來了。”
雁丘嘴角一彎，姑娘我只是不願意想這些覆雜的東西，但並不代表我傻阿，為毛非一定要我去救人，不就是為了一定要體現她們兩人的關系嗎？
“既然我知道了，那就快說吧，省得一會人多，你再說什麽也不方便了。”
顧南風輕抿唇線低聲道
“要救的人是霍淵。”
雁丘突然覺得呼吸一滯，緩緩將身體從椅子後背上起身，質疑問
“誰？”
“北燕戰神霍淵！”
她驚的張大了嘴，半晌才緩過神來
“你們兩軍對峙，馬上就打仗了，主帥讓人家給抓了！是這樣嗎？我理解的沒有錯吧？”
她連三個問句，顧南風一臉為難之色，終是無奈點頭道
“是，沒錯！”
她癱軟在椅子上
“我師傅那老頭子呢？去哪兒了？他這不是坑我嗎？大老遠讓我跑到這裏來救一個我不認識的人？”
顧南風道“姑娘有所不知，先生與霍淵乃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一個月前，霍淵將軍本想帶三千輕騎攻城，但軍中了奸細洩露了行蹤，導致全軍覆沒，而他也被抓了，但他被抓後，卻聲稱自己是西梁同盟會盟主，楊尺素，所以到今日還未有消息放出……”
他頓了頓，方才繼續“而楊先生為了穩住大局，暫代了將軍職位處理軍中事務，但行軍打仗這種事情，他老人家還是外行，所以當務之急，必是要找出霍將軍才行。”
雁丘眉梢一挑，一副了然之勢“所以，你們挖空心思的想讓陳懷鏡那老匹夫認為被抓的就是我師傅，所以便設計坑我前來？”
顧南風輕咳一聲“怎麽能說是坑呢，楊先生說他想試他在姑娘心中的份量有多重，會不會為了他去冒險營救，若真的如此，他這幾年心血也算沒有白費，說明姑娘您還不是個白眼狼。”
雁丘一陣牙疼之勢，真真是坑爹與被坑爹的故事阿，關於真正被抓之人，她曾經有過疑惑，但那封手書的確是師傅所寫，只是不明白為何一進城這些洛城本地與陳懷鏡不合的勢力也找她……
很多東西就不言而喻了，她極其大膽的做了個猜想，被抓起來關押的那人，或許根本就不是她師傅，而是另一個於對方而言很重要的人物！
雁丘心中一陣雀躍，覺得自己這形象真是無限光輝偉岸，覺得自己的行為真真是高風亮節、高城深池、高才卓識！
轉頭又有些腦子疼了，既然知道這人與自己沒什麽毛關系，好吧，就算是有那麽一丟丟八桿子打不著的關系，為毛要自己上前去拼命呢。
似是看出了雁丘心中的腹誹，顧南風生怕她打退堂鼓趕忙道
“楊先生早年名聞天下，乃是天行一脈的宗師，江湖上地位崇高，他早已在事發後將繼承自己的衣缽的弟子公之於眾，所以由姑娘您出面，再合理不過了。”
雁丘嘴張成一個o形，誇張的指著自己鼻子道
“什麽時候？都公布的什麽？”
她深知八卦輿論的力量，並不亞於銅槍鐵炮，不過好歹這個時代沒有互聯網，她信息閉塞，又加之習武多年不出門，但隱隱也知道同盟會在江湖上的地位，那盟主的名聲定也不小了。
這感覺會不會像是一代武學宗師李小龍宣布繼成衣缽的弟子一樣？
那麽那些敬仰好奇崇拜他的人，會不會去人肉那弟子？
那麽自己不會真成了傳說中的網紅了吧？
“先生告訴外界這麽多年只有一個弟子繼承了他的衣缽，那便是西梁雁府四小姐，雁丘，想來姑娘的名字，已傳遍了大江南北。”
雁丘心中一怒，暗罵這個死老頭子，沒經過自己同意便這樣散播自己的大名，這樣便被他賣了，當即心一橫
“哈，那霍淵和我又沒什麽關系，我為什麽要救他，再說了，那老頭子不是敬仰崇拜他的人很多嗎？那讓那些腦殘粉去救人阿？”
顧南風見她臉色變化極速，快趕上了戲院裏的臉譜，不覺垂下了眼眸
“先生讓我告訴你，他這一生，只有除了你，便只有這一個親人了，還望姑娘看在他十二年如一日的教導份上，能……”
“行，我去。”
雁丘趕忙擡手止住那家夥下面的話語，再讓她說下去，她老人家成什麽人了。
顧南風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之意，真不愧是師徒阿，這辦法還真管用。
他想起臨行前，尺素再三囑咐他的話：她定會因我騙他而生氣，到時讓她救人定會引起她的反抗情緒，不若你什麽都不說，只告訴他，我這一生現存於人世的只剩這一個親人，而我尺素這一輩子也只有她一個徒弟……其餘不必多講，你講多了，她定會疑心於你，這丫頭鬼精的很呢。顧南風癟癟嘴心想先生您也鬼精的很阿！
“說吧，我怎樣才能靠近陳懷鏡。”
顧南風一笑“每年五月中，洛城一年一度的武林大會，到時將選拔出第一名，破格提拔到提督九門步軍巡捕五營統領。”
雁丘問“這提督九門步軍巡捕五營統領，是個什麽職位？”
顧南風道“是洛城巡捕五營其一的統領，洛城中巡防兵共有五營，分別是飛鷹騎，飛狐營，飛豹營，飛虎營，飛凰營，其中飛鷹騎直屬丞相管轄，飛狐營統領也與陳懷鏡關系匪淺，所以這兩營基本屬他那一派。
而一年前飛凰營統領意外自亡，至今未曾選出統領，張居正與陳懷鏡兩派相爭甚激烈。
而北燕尚武，若是硬派一人來，眾人皆難服氣，所以只能等著今年五月的武林大會，擇選出最優者來勝任飛凰營統領。”
雁丘點點頭，想著這什麽勞什子提督九門步軍巡捕五營統領的官職，與帝都市衛戍區司令或者公安局局長類的職位有些相似，好歹也是個正國級呢。
“嗯，不錯，看來你們北燕對人才的選拔還算是公平的呢。”
她笑嘻嘻的稱讚道。
顧南風略略一彎唇角“過獎。不過是情勢所逼吧。”
“你何時回前線？”
“等霍將軍救出時，我便回去。”
燭火有些明亮，更照得他眉目濃黑如墨，雁丘忽然覺得這少年竟然比初見時成熟了許多，眼眸深沈的竟看不清楚底色，這樣一個沈默寡言是如何在敵國生存下來的？
這麽一想，她便輕聲一笑。
顧南風擡起那雙黑如墨玉的眼眸疑惑道“笑什麽？”
雁丘走神被抓了現形，略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在想在的你比半年前的你變化不止一點阿。”
顧南風一笑，眼眸中便如繁星吹落般點點如雨，仿佛還是半年前那個大雪的午後。
他幽幽嘆了一聲，那聲音裏竟帶著久許的蒼涼
“就算是不想變，也由不得自己。”
“由不得自己！”雁丘呢喃一聲，再次看向這溫潤如玉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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